本文最后更新于:2026年8月5日 中午

Fisher 信息(Fisher Information)刻画观测数据对参数的敏感程度,给出任何无偏估计的精度下界(Cramér–Rao 不等式)。本文从温度计、抛硬币等例子出发,记录它的定义、等价形式与计算方法。

简介

设要估计未知参数 $\theta$,做了 $n$ 次独立观测得到 $x_1,\dots,x_n$,每次观测满足 $X=h(\theta)+\mu$。参数估计面对两个问题:用什么方法估,以及需要观测多少次。前者算法众多(矩估计、最小二乘、最大似然、卡尔曼滤波等),后者常被忽略。

Fisher 信息 $I(\theta)$ 同时约束二者。它给出任何无偏估计精度的上限,且只依赖观测方程 $h$ 与噪声方差,因此可以在观测之前计算,用于实验设计。下文从最朴素的例子出发,逐层把它精确化。

几种估计方法

第一个问题"用什么方法估",常见有四种,区别在于各自利用了数据的什么信息、最优化什么准则。

  • 矩估计让样本矩等于理论矩。这里的关键是:理论矩不是从数据测出来的,而是由假设的分布模型积分求得,是参数的函数;样本矩由数据算出。令两者相等、反解出参数即可。例如假设数据服从区间 $[0,\theta]$ 上的均匀分布,理论均值为 $\theta/2$(由密度积分得到),令它等于样本均值便解出 $\theta$。矩估计只用前几阶矩、不需要完整分布,简单、常有闭式解,但一般不是最优,方差通常比最大似然大。
  • 最小二乘最小化残差平方和,不需要概率分布,只要观测模型,几何上是把观测投影到模型子空间。当噪声独立同分布且服从正态分布时,最小二乘等价于最大似然。
  • 最大似然选择使观测数据出现概率最大的参数,利用完整分布。大样本下它一致、渐近正态、渐近有效,方差达到 Cramér–Rao 下界,是精度的金标准。
  • 卡尔曼滤波是线性高斯动态系统的递推贝叶斯估计,每来一帧新观测就增量更新状态的均值与协方差,适用于随时间变化的状态(实时跟踪、导航)。它本质上是动态系统下的递推最小二乘或序贯最大似然。

四者的关系:最小二乘是正态噪声下最大似然的特例;卡尔曼滤波是动态系统下的递推版;矩估计常作最大似然的初值;最大似然的精度极限由 Fisher 信息决定。高斯噪声下的非线性最小二乘等价于最大似然,其精度同样可用 Fisher 信息刻画。

两个温度计例子

恒温房间里有一支温度计,估真实温度 $\theta$,读数满足 $X=\theta+\mu$,噪声 $\mu$ 服从零均值、方差为 σ² 的正态分布,多次取平均即可。若温度计有固定偏差 $b$、房间温度已知,读数变为 $X=\theta+b+\mu$,要估的就是偏差 $b$。两种情形里"参数"都是某个未知量。

直觉上,普通温度计 $\sigma$ 大,测一两次不准、需多次平均;精密温度计 $\sigma$ 小,测一两次即准。即噪声方差越大,单次观测包含的信息越少。这是高斯情形的特例,一般分布下方差并不直接等于信息。

似然峰的曲率

$n$ 次独立观测的似然为各单次密度之积,取对数后变为求和。最大似然估计是使似然最大的 $\hat\theta$。温度计例子中真值取 $\theta_0=2$,$\sigma$ 小时似然高而窄,$\theta$ 稍偏概率骤降;$\sigma$ 大时似然平而宽。

似然峰曲率

峰尖锐程度由峰顶曲率刻画,Fisher 信息即对数似然在峰顶的负曲率。图中虚线间距对应估计精度尺度,峰越尖越窄。

该结论不能简单等价为"信息等于 1/方差",这只在高斯且参数线性进入均值时成立;若参数影响的是分布形状、或噪声非高斯,方差就不再等于信息量,需要更普适的度量。

score 函数

对数似然的一阶导称为 score 函数

$$ S(\theta)=\frac{\partial\ln L}{\partial\theta}=\sum_{i=1}^{n}\frac{\partial\ln f(x_i;\theta)}{\partial\theta} $$

似然是平是尖,看它变化快不快,即一阶导的大小。固定真值 $\theta_0$、更换数据集,$S(\theta_0)$ 取值不同,因此 score 跨数据集是一个随机量。它有两个性质:在最大似然估计处取值为零(峰顶斜率为零);期望恒为零。后者可直接积出:

$$ \mathbb E[S]=\int f\cdot\frac{\partial\ln f}{\partial\theta}\,dx=\int\frac{\partial f}{\partial\theta}\,dx=\frac{\partial}{\partial\theta}\!\int f\,dx=\frac{\partial}{\partial\theta}\,1=0 $$

其中用到对数求导的链式法则、积分与求导可交换、概率密度积分为 1。既然 score 均值为零,其离散程度由方差刻画。固定真值、反复抽取由 $n$ 次观测组成的数据集,每个数据集算一个总 score,分布如下。

得分方差

图中 $n$ 为每个数据集的观测次数,总 score 是 $n$ 次得分之和,$n$ 越大分布越宽、方差越大。需注意 score 的方差与估计量 $\hat\theta$ 的方差方向相反:前者即信息 $I$,后者为精度下界 $1/I$,随信息增大而减小。

两种等价定义

由 $\mathbb E[S]=0$,方差等于二阶矩,Fisher 信息有两个等价写法:

$$ I(\theta)=\mathbb E[S^2]=-\mathbb E\!\left[\frac{\partial^2\ln L}{\partial\theta^2}\right] $$

左侧为 score 的方差,右侧为对数似然的负曲率。二者相等可证:对 $S=(1/f),\partial f/\partial\theta$ 再求一次导,由商法则得

$$ \frac{\partial^2\ln f}{\partial\theta^2}=\frac{1}{f}\frac{\partial^2 f}{\partial\theta^2}-S^2 $$

两边取期望,第一项是概率密度二阶导的积分,而密度积分为 1、其二阶导为零;剩余一项即负的 score 二阶矩,故负曲率的期望等于 score 的方差。换言之,斜率的方差就是曲率,是同一个量的两种读法。

结合后面的结果,Fisher 信息有三层等价含义:

  1. score 的方差;
  2. 似然的负曲率;
  3. 最大似然估计渐近方差的倒数。

高斯情形的计算

温度计例子中 $X$ 服从均值为 $\theta$、方差为 σ² 的正态分布,对数似然为

$$ \ln L=-n\ln(\sqrt{2\pi}\sigma)-\frac{1}{2\sigma^2}\sum_{i=1}^{n}(x_i-\theta)^2 $$

两次求导,二阶导为常数(取负期望即下面的信息):

$$ I(\theta)=\frac{n}{\sigma^2} $$

$\sigma$ 越大信息越小,与直觉一致。推广到 $X=h(\theta)+\mu$ 的一般高斯情形,按如下五步推导(残差 $r_i=x_i-h(\theta)$,它对参数求导即观测函数导数的相反数,含二阶导的项稍后会因残差均值为零而消失)。

第一步,对数似然:

$$ \ln L=-n\ln(\sqrt{2\pi}\sigma)-\frac{1}{2\sigma^2}\sum_{i=1}^{n}\bigl(x_i-h(\theta)\bigr)^2 $$

第二步,score:

$$ S(\theta)=\frac{h'(\theta)}{\sigma^2}\sum_{i=1}^{n}\bigl(x_i-h(\theta)\bigr) $$

第三步,二阶导。注意第二步 score 里的前因子也含 $\theta$(它由观测函数的导数与噪声方差构成),故需用乘积法则:

$$ \frac{\partial^2\ln L}{\partial\theta^2}=\underbrace{\frac{h''(\theta)}{\sigma^2}\sum_{i=1}^{n}\bigl(x_i-h(\theta)\bigr)}_{\text{A 项}}-\underbrace{\frac{n\,(h'(\theta))^2}{\sigma^2}}_{\text{B 项}} $$

第四步,取期望。A 项中 $\mathbb E[x_i-h(\theta)]=0$(残差均值为零),整项消失;只剩 B 项。第五步得

$$ I(\theta)=\sum_{i=1}^{n}\frac{(h'(\theta))^2}{\sigma^2} $$

信息只取决于 $h$ 的导数与噪声方差,与 $h$ 本身是否弯曲无关,即高斯情形只看雅可比。这正是后面矩阵形式只依赖雅可比、不依赖海森的原因。

多参数、多观测时写成矩阵形式。设观测方程 $\mathbf x=\mathbf f(\boldsymbol\theta)+\boldsymbol\mu$,雅可比 $\mathbf J=\partial\mathbf f/\partial\boldsymbol\theta$,噪声协方差 $\boldsymbol\Sigma$,则

$$ \mathcal I=\mathbf J^\top\boldsymbol\Sigma^{-1}\mathbf J $$

从标量到矩阵的推广是直接的:标量情形的灵敏度、噪声方差、信息三项,分别对应雅可比矩阵 $\mathbf J$、噪声协方差 $\boldsymbol\Sigma$、以及上面的加权二次型,即把标量除法换成矩阵乘逆。

权重矩阵

信息矩阵的逆在二次型里起权重作用:对角项按各通道精度的比例加权(噪声大的通道少听),非对角项扣除相关通道间的信息重叠,避免把冗余信息数两遍。后者用一个两通道的例子看最清楚。估一个均值 $\theta$,两个观测相关系数为 $\rho$,雅可比为全 1 向量,协方差及其逆为

$$ \boldsymbol\Sigma=\begin{pmatrix}\sigma^2&\rho\sigma^2\\ \rho\sigma^2&\sigma^2\end{pmatrix},\qquad \boldsymbol\Sigma^{-1}=\frac{1}{\sigma^2(1-\rho^2)}\begin{pmatrix}1&-\rho\\ -\rho&1\end{pmatrix} $$

代入信息公式,先算矩阵乘列向量:

$$ \boldsymbol\Sigma^{-1}\mathbf J=\frac{1}{\sigma^2(1-\rho^2)}\begin{pmatrix}1-\rho\\ 1-\rho\end{pmatrix} $$

再左乘转置做点积,并用平方差公式约分:

$$ \mathcal I=\frac{2(1-\rho)}{\sigma^2(1-\rho^2)}=\frac{2}{\sigma^2(1+\rho)} $$

$\rho=0$(独立)时信息为 2/σ²,两次独立测量信息翻倍;$\rho=1$(完全相关)时退回 1/σ²,平均毫无帮助,等同单次。非对角项 $-\rho$ 正是用来扣两个通道的重叠。

若忽略相关、只用对角,会恒得 2/σ²,在 $\rho>0$ 时高估信息、低估误差。

最简单的特例是噪声各向同性且各通道不相关,此时协方差矩阵为 σ² 乘单位阵,信息化为

$$ \mathcal I=\frac{1}{\sigma^2}\mathbf J^\top\mathbf J $$

非高斯例子:抛硬币

偏心硬币正面概率为 $\theta$,单次试验结果取 0 或 1,密度为

$$ f(x;\theta)=\theta^{x}(1-\theta)^{1-x} $$

两次求导取期望(用 $\mathbb E[X]=\theta$):

$$ I(\theta)=-\mathbb E\!\left[\frac{\partial^2\ln f}{\partial\theta^2}\right]=\frac{1}{\theta}+\frac{1}{1-\theta}=\frac{1}{\theta(1-\theta)} $$

Bernoulli 信息与 CRLB

该函数呈 U 形,$\theta=0.5$ 处最小(4),边界 $\theta\to0,1$ 处趋于无穷。硬币几乎总出同一面时,一旦出现反常结果就是强信号,似然对参数极敏感。$n$ 次独立试验的信息为 $n/[\theta(1-\theta)]$。

此处"信息"指似然区分 $\theta$ 的锐度,与结果不确定性(熵)不同。

Cramér–Rao 下界

衡量估计器通常看无偏性、有效性、一致性三项。Cramér–Rao 不等式给出一个硬约束:任何无偏估计 $\hat\theta$ 的方差有下限

$$ \mathrm{Var}(\hat\theta)\ge\frac{1}{I(\theta)} $$

多参数时,估计量的协方差矩阵以信息矩阵的逆为下界,第 $k$ 个分量的精度下界为

$$ \mathrm{CRLB}_k=\sqrt{[\mathcal I^{-1}]_{kk}} $$

证明要点:无偏估计与 score 的互协方差恰好是单位阵,二者联合协方差半正定,对信息块取 Schur 补,得到协方差矩阵减去信息矩阵的逆仍半正定。温度计例子中信息为 n/σ²,下界为 σ²/n,恰为样本均值的方差,即样本均值达到下界、是最优估计器。

当只关心内参而外参也是从同一批数据估出时,需用 Schur 补把外参这个 nuisance 参数边缘化掉。设信息矩阵按内参、外参分块为

$$ \mathcal I=\begin{pmatrix}\mathbf A&\mathbf B\\ \mathbf B^\top&\mathbf C\end{pmatrix} $$

为什么是这个公式——分块矩阵的逆。设逆也按同结构分块,左上块记为 $\mathbf X$。由 $\mathcal I$ 乘逆等于单位阵展开块方程,取其中两个:

$$ \mathbf{AX}+\mathbf{BY}^\top=\mathbf I\qquad(1) $$ $$ \mathbf B^\top\mathbf X+\mathbf C\mathbf Y^\top=\mathbf 0\qquad(3) $$

从 (3) 把外参消元,解出 $\mathbf Y$ 代回 (1),便得到内参块的逆:

$$ \mathbf X=(\mathbf A-\mathbf B\mathbf C^{-1}\mathbf B^\top)^{-1} $$

$\mathbf X$ 就是 $\mathcal I$ 之逆的左上块、即内参的协方差下界。内参的有效信息矩阵(Schur 补)为:

$$ \mathcal I_\beta=\mathbf A-\mathbf B\mathbf C^{-1}\mathbf B^\top $$

这就像高斯消元——从方程 (3) 把外参部分消掉,代回 (1) 得到只关于内参的方程。消元扣掉的,正是上面 $\mathcal I_\beta$ 公式里从 $\mathbf A$ 减去的那一项,即外参不确定度经耦合 $\mathbf B$ 渗透进内参的部分。$\mathbf A$(内参自信息)扣掉它,才是内参的净信息。

不边缘化、假装外参已知(只用 $\mathbf A$ 求逆),精度下界会假性偏小。

有了内参信息矩阵 $\mathcal I_\beta$,CRLB 的计算就三步——求逆、取对角、开方:

$$ \mathrm{CRLB}_k=\sqrt{[\mathcal I_\beta^{-1}]_{kk}} $$

求逆是把信息(精度)翻成协方差下界(不精度);取对角是提取第 $k$ 个参数的方差下界;开方把方差换成标准差($\pm$ 多少)。如 $\mathrm{CRLB}_{f_x}=0.154$px 意味着:不管用什么算法,$f_x$ 的估计误差(1σ)都不可能小于 0.154px。这是实验设计(位姿、板、噪声)的属性,拍照前就能算。

为什么是对角线之逆、不是逆对角线,这是最容易搞错的地方。直觉上"信息越大精度越高"让人以为 $\mathrm{CRLB}k=1/\sqrt{\mathcal I\beta[k,k]}$。用 2×2 的例子看清:

$$ \mathcal I_\beta=\begin{pmatrix}a&b\\b&c\end{pmatrix},\qquad \mathcal I_\beta^{-1}=\frac{1}{ac-b^2}\begin{pmatrix}c&-b\\-b&a\end{pmatrix} $$

看上面 2×2 逆矩阵的左上块:它是 c/(ac − b²),而不是 1/a。只有 b = 0(无耦合、对角阵)时才等于 1/a。耦合 b ≠ 0 时,行列式 ac − b² 改变了每个参数的方差下界。标定实例:只取对角元倒数约为 0.043px(错,假性偏小),取完整逆的对角约为 0.154px(对),差 3.5 倍。

最大似然的渐近精度

下界是理论极限,最大似然估计实际能逼近它。大样本下

$$ \sqrt{n}\,(\hat\theta_{\mathrm{MLE}}-\theta)\ \xrightarrow{\;d\;}\ \mathcal N\!\left(0,\ I_1^{-1}\right) $$

其中 $I_1$ 为单次观测的信息。推导由泰勒展开:最大似然估计满足 $S(\hat\theta)=0$,在真值处展开得

$$ \sqrt{n}\,(\hat\theta-\theta)\approx-\left(\tfrac{1}{n}H\right)^{-1}\!\cdot\,\tfrac{1}{\sqrt{n}}S $$

其中 $H$ 为对数似然的海森。由中心极限定理,标准化后的 score 收敛到均值为零、方差为 $I_1$ 的正态分布($I_1$ 出现在分子,即 score 的方差);由大数定律,海森的均值依概率收敛到 $-I_1$($I_1$ 出现在分母,即海森的期望)。同一个 $I_1$ 在分子与分母各出现一次,相约后只剩它的逆。

MLE 渐近正态

因此信息越大,最大似然估计越准,且大样本下达到 Cramér–Rao 下界(渐近有效)。高斯噪声下的非线性最小二乘等价于最大似然估计,其输出的不确定度近似为信息矩阵的逆。

可区分性与 KL 散度

Fisher 信息可理解为参数变化引起的分布变化程度,即邻近两个参数有多容易区分。用 KL 散度严格化,真值参数与邻近参数各自对应的分布,在二者重合处的二阶展开为

$$ D_{\mathrm{KL}}(p_\theta\,\|\,p_{\theta+\Delta\theta})\approx\frac{1}{2}\,\Delta\theta^\top\mathcal I\,\Delta\theta $$

Fisher 信息是 KL 散度的 Hessian。证明依据一个细节:期望是对固定的第一个分布取的,与第二个分布的参数无关,故求导可自由进出期望。展开 KL 散度:

$$ D_{\mathrm{KL}}(p_\theta\,\|\,p_{\theta'})=\mathbb E_{p_\theta}\!\left[\ln\frac{p_\theta}{p_{\theta'}}\right]=\mathbb E_{p_\theta}[\ln p_\theta]-\mathbb E_{p_\theta}[\ln p_{\theta'}] $$

对第二个分布的参数求一阶导,第一项因不含该参数而为零;再求一次取期望,并令两个分布重合,二阶导即化为负曲率形式,也就是 $\mathcal I$。

KL 可区分性

沿某方向的二次型接近零,表示该方向分布几乎不变、参数不可定,称为退化,对应信息矩阵的近零特征方向,此时该参数不可辨识。

作为度量的信息几何

把不同 $\boldsymbol\theta$ 对应的分布视为流形上的点(参数为坐标),则 $\mathcal I$ 在每点定义内积:

$$ \langle\Delta\boldsymbol\theta_1,\Delta\boldsymbol\theta_2\rangle=\Delta\boldsymbol\theta_1^\top\mathcal I\,\Delta\boldsymbol\theta_2 $$

这正是黎曼几何里的度量张量,称为 Fisher-Rao 度量

Fisher-Rao 度量

换参数化时,Fisher 信息按协变张量变换,分布间的距离不变,因此它属于模型本身的几何,与坐标选择无关。具体地,从参数 $\boldsymbol\theta$ 换到 $\boldsymbol\varphi$ 时,

$$ \mathcal I_\varphi=\mathbf T^\top\mathcal I_\theta\mathbf T $$

其中 $\mathbf T$ 为雅可比。自然梯度法以信息矩阵的逆作预条件:

$$ \boldsymbol\theta\leftarrow\boldsymbol\theta-\eta\,\mathcal I^{-1}\nabla\mathcal L $$

Jeffreys 先验正比于信息矩阵行列式的平方根,都是这一层几何的应用。

小结

Fisher 信息是同一个量的多种等价表述:

  1. score 的方差;
  2. 对数似然的负曲率;
  3. 最大似然估计渐近方差的倒数;
  4. KL 散度的 Hessian;
  5. 概率模型的 Fisher-Rao 度量。

在高斯模型下它化为雅可比的加权二次型,只依赖雅可比与噪声协方差,因此可在观测前计算。它给出任何无偏估计的精度下界(Cramér–Rao 下界),大样本下估计器的不确定度近似为信息矩阵的逆,而退化方向(信息近零)对应不可辨识的参数。

相机标定的具体应用与可运行流水线,见《Fisher 信息:相机标定仿真实操》(有真值的仿真验证);真实数据上的完整实操见《Fisher 信息:相机标定真实数据实操》。

参考资料



文章链接:
https://www.zywvvd.com/notes/study/camera-imaging/fisher-information/fisher-information/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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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isher 信息与精度下界
https://www.zywvvd.com/notes/study/camera-imaging/fisher-information/fisher-information/
作者
Yiwei Zhang
发布于
2026年7月14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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